【闭门一家亲】【第六章】【作者：驴儿】

yugrant

  

　　第六章

　　各位看官好久不见。车祸这摊子烂事，今天终于算是解决了。心里真是五味杂陈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。

　　律师老秦把对方签好的和解协议传真过来时，我正对着窗户发呆。外头天色灰蒙蒙的，跟这事儿的底色倒是挺配。

　　事情能了，全凭王宁有个好妈。说起这怂货，一出事就躲了，俩月了不敢见我，一问就是在医院，说还需要几天才能上班。我问哪个医院，他支吾半天，屁也放不出一个。就靠着他妈跑前跑后的替他擦屁股。

　　这女人，医院、交警队、对方家里、我的公司……四处奔波，活脱像只被暴雨淋透又找不到窝的鸟。

　　上次说了车是公司的，自从对方决定追责，我也得跟着处理，车子定损、保险扯皮、对方的医药费，桩桩件件，按规矩都得先从我这儿出。

　　说起来王宁确实把对方撞得不轻，虽说脱离了危险，但出了院也是个五级伤残。有时虽然瞧着对方刁难他妈的样子，心里头有些不忍，但也懒得管。

　　主要是我这儿也憋着一肚子火，不知找谁发去。摊上这种破事，谁能不生气？

　　转机来自宁子他妈的一个举动，这几天跑来跑去的，我发现每次我掏完钱后，宁子妈都会偷偷摸出个小本本记账。这天从医院出来，在旁边宏状元吃午饭，我趁她上厕所，偷偷翻开她的包。

　　那个小本子上赫然记着和我一起时，我掏的所有费用——打车、吃饭、买水，一一列明。字迹工整娟秀，每行都用“负号”标着，每天还有汇总。

　　我不动声色把本子放回原处。等她回来，我才留意到，她一直扒拉着米饭，只偶尔动下筷子夹口菜。这么多天，我头一次劝她：“阿姨，事得慢慢解决，还是要多吃点。身体垮了，更糟。”

　　她像是头一次认识我，盯了我半晌，才开口：“嗯，吃呢。谢谢潘总，给你添麻烦，这几天陪着我跑来跑去。”

　　“本来也是公司的事。”说完，我们便再无对话。默默吃完饭，我照旧起身结账，她照旧偷偷记录。

　　下午去医院，对方一见劈头就骂：“还不赶紧去凑钱！老来这儿晃悠什么，告诉你，我们已经安排转到莱佛士去！回去跟你儿子说，让他等着坐牢！我们已经请律师在拟起诉书了，赔钱、坐牢，一个都别想逃！”

　　没等她妈开口央求，我大步上前，把她挡在身后：“你们可以了。交通认定书白纸黑字，你儿子才是主责方。请律师谁不会？我们的人也在住院，我的Q7维修也要钱。愿意打官司，我们奉陪。我还告诉你——听好了！我们保留追究你儿子法律责任的权利！”说完，我一把拉起宁子妈的手就出了医院。

　　出了门口，我手被越拖越远。回头一看，身后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。哭声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极力压抑的嘶哑呜咽，肩膀抖得厉害，后背深深地佝偻下去，像是要把这俩月吞下的所有难堪、恐惧和哀求，都一股脑呕出来。

　　医院门口人来人往，各色目光投来，她全然不顾。我没松手，也没安慰，侧身一步，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，单手点起一支烟。

　　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徐徐上升。心里那团憋久了的邪火，刚才发出去一些，此刻看着她的崩溃，剩下的全化成了沉甸甸的、无处安放的疲惫。

　　等她哭声渐熄，变成断续的抽噎，我才转身，递过去一张纸巾，说：“最近也够辛苦的，您哭出来也好。”

　　我依旧握着她的手，而她也没把手抽回，只用单手接过，简单擦了把脸，说：“谢谢潘总。我们的事自己处理，不用再费心了。您给我介绍个律师，我这几天回趟老家安顿一下，看看把房子卖了。您也算算您的损失，我们看看能不能够上。”

　　突然间，我对眼前这女人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。答道：“好的，我也算算。不过您不用急着卖房。律师嘛，我来找，费用我会一并记下。王宁不是还在医院吗？等这事了了，咱们再商量怎么处理。这几天您也累了，回去休息吧。我看看有没有朋友认识律师，找到了再通知您一起。”

　　她执意要一起，我推说还要处理公司其他的事，才算把她哄走。我通过公司的法务，我很快找到一个专打这类官司的律师。

　　见面听完我的描述，他给出了专业意见：王宁危险驾驶罪的要件成立，关于这点对方显然已经咨询过律师了。

　　当天晚上，我别墅的门铃响起，打开门，王宁和他妈站在门口。要是早一天，我肯定甩门不见。

　　但经过这一天，我的心情已大不相同。我瞪了一眼王宁，转头对她妈说：“阿姨，您快进来！正好我找到律师了，晚点把他叫来，咱们看看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　　王宁唯唯诺诺不敢进屋，他妈使劲拍了他一下，他才挪了两步。今天赶巧家里就我一个，我让保姆刘姨洗了些水果，招呼他妈坐下。王宁一直站着。

　　他妈瞪了他一眼：“让你过来站着来啦！”

　　王宁这才开口：“潘哥，我错了……”说完哇的一声哭起来。

　　他妈呵斥道：“是让你过来道歉的吗？道歉有用吗？”

　　王宁抽泣着说：“哥……我……哥……我……没住院，我就是怕见您。我们保证把钱都还上……我已经注册当骑手了……”说着又要哭。

　　宁子妈喝道：“说完！”

　　王宁强忍住哽咽：“我妈说已经开始联系人，卖老家的房子……以后我只干活不要钱，差的钱，我拿工资和快递慢慢还……”

　　听王宁说完，宁子妈也开口说：“我还有老伴的工资，我们凑一起还。”

　　我没接话。要说这钱不要了，我实在肉疼；但说好，又觉得过分了。只好转了话头，问道：“您们现在住哪儿了？”

　　王宁本来住在我隔壁别墅的，以前说过那边旁边的别墅我租过来当办公和宿舍用了，自从出了事他就没再回来。

　　宁子妈答：“这段时间，我租了个地下室，下午已经退了。今天带他来认个错，我订了今天凌晨的火车票，回去把房子了。潘总，我回去这段时间，请您务必帮帮他，千万别留案底。我房子一卖就回来。”

　　我听完惊讶道：“那您的东西呢？”

　　“东西有点多，怕脏了您的屋子，就撂在院门口了。”

　　我想了想，说：“阿姨，这样吧，房子先不用卖。车票退了，我在对面小区还租了个两室一厅，王宁知道位置，本来是给我妈准备的，寒暑假以外那都空着。您先住那儿，一会儿让王宁领您过去。”

　　一听这话，宁子妈马上拒绝：“不行！不行！”说完起身就要走。

　　我伸手拉住她胳膊，说：“阿姨，您听我说。房子您先住着，费用就按地下室的租金算，我会记在总账里。今天晚了，明天我约律师过来，听听他的意见，咱们再商量怎么处理。”

　　宁子妈踌躇半晌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　　转天早上，我正在餐厅吃早餐，小颖已经出去上班去了。门铃响起，我开了房门。今天只有宁子妈一人站在门口。

　　早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。两个月来，头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打扮自己。上身是一件纺绸的蓝色条纹小衫，料子垂顺，在光下泛着含蓄的光泽；腰间两颗小巧的珍珠纽扣，恰好好处地掐出了一点腰身。

　　下身是假两件的雪纺套裙，外层轻纱朦胧，里面衬着素净的白色衬裙，裙摆下，一双裹着丝袜的小腿显得格外纤细。

　　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凉鞋。衣服普通，但异常合体，将她原本有些干瘦的身形衬出几分难得的、属于女人的清癯线条。脸上化了淡妆，淡青色的眼影，让眉眼清晰了不少，头发全部盘起，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，只额角小心地留下一缕微卷的发丝。

　　她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阳光掠过她的轮廓，也清晰地映照出领口处因身形挺直而自然形成的一抹空隙，以及其下那属于成熟女性的、柔和而坚韧的生命曲线。

　　说实话我被这美丽的画面惊呆了，怔了半晌才说道：“阿姨，快请进。那个……王，王宁呢？”

　　女人被我这片刻的失态逗得唇角微扬，嫣然一笑：“他送快递去了，你的车坏了，这几天没事，他先跑着，等你的车好了，他就晚上跑。”

　　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。我请她一起吃早饭，她婉拒了。我快速结束早餐，让刘姨收拾完，便让她去办公的别墅了。屋内只剩我们两人，在客厅沙发上坐下。

　　我先开了口道：“阿姨，其实您不必着急还钱。我相信您们。我和宁子也五六年了……另外，我们孩子的事，也不用全搭上父母。”

　　她静静听着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她思量了片刻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静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清楚，儿子当初辍学跟你过来，我能看出你是一个可靠的人，才同意的。我家虽然穷，但我们一直教育孩子要堂堂正正的做人，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他将来抬不起头来。”

　　“阿姨，您言重了，我家的情况，宁子可能也多少和你说过。这次虽然损失不小，但于我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先前之所以没有全部包揽下来，也是想给他一个教训。”

　　我看到，在听到“我家的情况”时女人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，正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　　我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律师崔哥，四十来岁，没穿西装，也没拎公文包。

　　上身一件Moncler的T恤，下身一条杜嘉班纳的牛仔裤，脚上是Common Projects的小白鞋，手腕上一块积家表，手里随意拎着个Brunello Cucinelli的休闲包。

　　我招呼道：“崔哥吧，快进来，听楚姐提过，您是专家。”

　　崔哥一边跨进门，一边摆手笑应，声音爽朗：“我们这行哪有什么专家，全凭运气和点儿经验。听小楚说了你的事，放心，我……”

　　他话没说完，目光顺势落在已从沙发上站起转身过来的宁子妈身上，像我早上一样，顿了一下，才尴尬笑道：“没想到您这么年轻。您就是王宁的母亲吧？您好。”

　　宁子妈显然有些局促，双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裙侧，但话回得相当得体：“您好，崔律师。麻烦您了。”说完，她抬起眼，目光先望向我。

　　得到我一个轻微的颔首后，才转向崔哥，声音轻而清晰：“崔律师，我们什么都不懂，一切都听潘总和您的安排。该我们认的，我们绝不赖。”

　　各自落座后，崔哥没再寒暄。他又听我们讲述了一遍事件和这段时间的过程，询问记录了几个他认为关键细节后，给出了他的建议：“这事，五级伤残对我们十分不利，王宁确实构成危险驾驶罪。但对方也就是抓住了您们，怕但刑事责任这一点，反复加码。”

　　“以下是我的专业意见：很遗憾，危险驾驶罪名条件基本成立。无罪辩护基本无望，根据现有情况，最好也会判几月到一年有期徒刑，但有机会争取缓刑，赔偿金额一般会在60-80万元。”

　　“如果对方能够给出实据，则有可能无法缓刑，且赔偿更高的金额。”

　　崔哥看了看我：“我的个人建议是，主动去找对方谈。哪怕案子已经提起公诉，法官在庭前也会优先建议调解。”

　　“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我方有利，这点很重要，五级伤残有法定的执行标准，除此之外我们可以拒绝对方所有的非理要求，包括他的用药、转院、损失赔偿等。”

　　“对方应该也请过律师咨询，我建议在80万和150万这个区间和他们商量，只要让他们签订《刑事谅解书》这事就算了了。如果你们同意，我晚点可以把谅解书的草案拟出来。下次去谈，我和你们一起。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？噢，对了……”

　　说着他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宁子妈，然后目光转向我，用商议公务的口吻补充道：“潘总，另外，从您的权益角度，我建议也拟一份《后续追偿协议》，让王宁签字确认。毕竟……”

　　他这又转向宁子妈，微微颔首，语气缓和却专业：“我的委托人是潘总，需要首先对他的利益负责。这一点，还请理解。”

　　送走崔律后，我看到僵在那里的宁子妈，我倒了一杯热水，放在她面前，开口劝慰道：“阿姨，不用太担心，我下午带着崔律去趟医院，您就在我这里休息休息，钱的事好说，无非是《刑事谅解书》，有结果了和您说。”

　　宁子妈手里握着那杯热水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嘴唇被用力抿得一点血色都没有，忽然她抬头望向我，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，声音细小的如蚊子：“小潘……你的事小宁和我说了。我虽然不信，但如果，如果……你……不嫌弃……”

　　我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在了当场，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瞬间被抽干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，大脑飞快的运转。

　　王宁作为我的贴身司机，确实可能洞悉到了我和老妈的事情，但宁子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，王宁和她说又是什么意思。

　　回想她刚刚的话语，并没有威胁和祈求怜悯，而是绝望中，将她自己，当成了最后一件可以估价的、或许能增加谈判筹码的“物品”颤巍巍地、耻辱地，捧到了我这个债主兼可能的“买家”面前。

　　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阳光依旧明媚，却照得人浑身发冷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，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　　此时，宁子妈站起身来，解开了她腰间那两颗珍珠纽扣，纺绸的小褂一下子失去了束缚，顺着她的肩线无声地滑落开来，露出了女人暖黄色光泽的皮肤。

　　小腹紧实平坦，没有一点赘肉，腰部线条利落，是经年劳作打磨出的、柔韧而消瘦的轮廓。一件样式朴素的白色厚垫胸罩，无言地承托起饱满的曲线，那沉重而圆润的弧度，与伶仃凸起的锁骨、深陷的颈窝形成惊心的对比，那是被生活压榨到极致后，一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悲壮的丰腴。

　　我赶忙收摄心神，跨步上前，双手抓住那敞开的衣襟，迅速将她裹紧，她的身体在我身前轻颤：“阿姨，您这是干什么？”

　　她冰凉的手随即扶上我的手臂，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寒意，眼泪在她的眼眶中积聚、打转：“出事以后……我们法子都想尽了。”

　　她声音低微，字字却像滚烫的沙砾：“当小宁提这个时，我觉得他疯了……可和你这几天下来，我……我是自愿的。放心，钱，我们一定还……”说着，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，仿佛是进入了冰窖。

　　我没有松手，反而将衣襟拢得更紧，随即抽出一只胳膊，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说道：“宁子就是有点怯懦，您放心吧，律师不是说了有的谈吗？”

　　她身体一僵，随即那强撑的硬壳轰然碎裂。泪水汹涌而出，沿着苍白的面颊滚落，最初的剧烈颤抖在我怀里渐渐平息，化作一阵阵深沉的、无声的抽噎。

　　她瘦削的肩胛骨像受惊的蝶翼，在我掌心下起伏，温热的泪水迅速洇湿我胸前的衬衫，留下一片灼热而潮湿的触感。

　　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绷了太久的弦，正在这徒劳的牺牲被阻拦后，缓慢地、彻底地松弛、断裂。

　　我没有说更多安慰的空话，只是保持着这个支撑的姿势，一手仍拢着她的衣襟，一手则紧紧地搂着她瘦弱的身体，偶尔生疏地轻轻拍她的肩头，像安抚一个受惊过度后的孩子。

　　许久过后，她终于站直身形，拢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，自己抓住了衣襟，却没有将扣子系上，只是那样虚拢着，仿佛残留的勇气只够完成这个动作。

　　我转身去拿过那杯早已凉透的水，走进厨房倒掉，重新接了半杯温水，又加了点热水，调到恰好能暖手的温度，走回来，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
　　她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里仍有泪光，但那种绝望的空洞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信任后的听天由命。

　　“您上楼去休息休息吧。”说完，我转身拨通了王宁的电话：“宁子，哪呢？……回来，接上崔律咱们去医院。”

　　挂掉电话，我回身望去。宁子妈已经将那杯温水喝完，杯子端正地放在茶几上。

　　她整理好了衣服，婷婷的站在那里，见我打完电话，她迎上我的目光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而平稳：“我……今晚还住对面，潘总您忙完了就过来吧，我做几个拿手菜，等着您回来。”

　　说完，她没等我回应，微微欠身，便转身走向门口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　　门轻轻关上，别墅偌大的客厅里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和一片无形的、尚且温热的寂静。我站在那儿，回味着刚才的一切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，涟漪久久不散。

　　下午车刚驶出小区，我就对着王宁骂开了：“王宁你个混蛋，多大点儿事就他妈把自己妈卖了？你他妈还算个人吗？”

　　王宁被我吼得浑身一僵，手一抖，车子猛地一个急刹，停在路边。他慌忙转过身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惶恐和急于辩白的焦灼：“哥！哥！你听我说，我没有。想当初我在大街上被人欺负，就是您救了我。”

　　他喘着粗气，语速飞快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：“我妈……我妈她命苦，老爸自从出了车祸，就……就再没能力碰我妈了，家里那点钱，也全给我爸治疗康复用得差不多了。我听我爸跟我妈说过好几次，让我妈再找一个，我妈她就这么守着，照顾了他十来年！”

　　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用袖子狠狠一抹：“这么多年，除了我妈，就是哥你对我最好！我们没想着高攀，但如果……如果……我妈……真要找个人的话，也就是您，我能真心的接受。”

　　“开车吧。”我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，眼望着窗外思绪万千。下午有了崔律的加持，事情很快就了结了，一百万庭下和解。但于我来说不知道是结束还是开端。

　　那天下午我终究是没有过去宁子妈那里，只让王宁过去说了结果，以后的事情，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。

　　抱歉可能有些看官等着续接上回的故事，但这件事实让我的心一直不能平静，才一股脑写了出来。

　　老妈在帮我完善文字的时候，语带讥笑着说：“才不信，你能有这么矜持！宁子他妈是不是已经被你睡了？人家是爹多，你是妈多！”

　　我则抓揉着她丰满的臀部，笑笑说：“您也太小瞧人了，是不是吃醋啦？”

　　老妈：“我吃什么醋，加上修车一百三十多万了吧！总得换点儿什么吧。”

　　我：“您啥时候变得这么势力啦，不过说的也对哈，那我现在后悔了怎么办。”

　　老妈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你还想让我去劝她妈啊！她现在不是住我那呢吗，你过去啊。”

　　我：“哎？！妈，如果哪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您也会牺牲自己吗？”

　　老妈叹了口气道：“是个妈也许都会这样吧。”

　　我：“哎？！您看王宁怎么样？”

　　老妈，警惕地看着我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　　我：“王宁可知道咱俩儿的事儿了。”

　　老妈被我的话一下子击中，半天没有说话。我的手则已经攀附上她的奶子，一边抓揉，一边说道：“要不，咱们把他们母子也拉下水。”

　　老妈霍然起身，留下一句“你就是个变态！”摔门出去了，留我在房间里意淫着未来。

　　晚上搂着老妈睡觉的时候，她说从她角度这么多章节里她最喜欢这章。我猜也许是对宁子妈母爱的感同身受也许是女人天生的八卦心理，而我则已经开始在筹划着我们几人的未来了。

　　【未完待续】

　　字数：7535

xiatao9092

行文如行云流水，却暗藏伏笔，读至终章方知妙处。

ppxxsst1869

感谢楼主创作，这种名字上就让人很上头的书名没想到内容也这么让人xue脉贲张，请问这部是后宫型还是全家桶合家欢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