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
第一二章，林场子，销金窟
　　身下的马匹飞驰在道路上，颠的人一上一下的。小榆驾着头马冲在队伍最前面，很肆意的享受着这颠簸，他甚至在心里期望能这样一直跑下去，就不用考虑以后的事情了。
　　马不停蹄的已经奔波了一个多小时，可是对于要去哪，小榆却仍然没有目标，虽然之前说的豪爽，但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带领身后的这群人，要如何继续走下去。对于他来说，胡子的概念太笼统和模糊了，以前对于胡子的理解仅仅限于打家劫舍，可是当他真的要去做时，却发现，这个词简直笼统到苍白的地步。
　　“大哥，大家伙儿让我问问，咱们往哪去啊。”身后，老二不合时宜的纵马赶上来，再次用询问勾起小榆的焦虑。
　　听到他的话，小榆为难的皱了皱眉头，随后问道：“前面是哪？”
　　“柳甸子吧？前两年我和我爹去那里买过木料，怎么了？”老二歪脖回忆了一下，随口回答道。
　　“柳甸子有没有什么碍眼的家伙。”小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。
　　“这倒没听说，过了柳甸子往前走就进山了，林场里都是苦哈哈，放排子的汉子，穷的都掉腚了。”老二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林场可是个好去处啊，对别人来说那里不是人待的，可对咱们来说，那里比什么地儿都舒服。”老二的回答让小榆略感失望，他本意希望能找家地主复制上一次的成功。就在小榆筹划着要怎么安排的时候，身旁的教师爷忽然纵马上前，接过话茬说道。
　　“教师爷，林场子有什么可待的，我爹说了，三年不吃饭，也不当放排汉。要去山上放排子，我宁可回家种地去。”老二听到教师爷的话，立刻白眼驳斥道。
　　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林场子都是些上没老下没小的汉子，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，所以有了钱就造祸。现在这季节正是伐木的好时候，场子里可多的是节目啊。”教师爷嘿嘿笑了笑，脸上的褶子如同包芯大白菜一样全都绽开。
　　“恩，成，咱们从马地主家抢了那么多银钱，也该好好祸祸一下了，就去林场子。”还没等老二再次发问，小榆就一口答应下来，率先纵马向前冲去。
　　愣愣的看着小榆跑出好远，老二才忽然缓过劲来，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，马匹吃痛，奋蹄前冲，身后众人见状，纷纷加速跟了上去。
　　长白山上，一眼望去，漫山遍野的参天大树，溜长笔直的树干插旗儿似的直冲云霄，任随便拿出一根来盖房当梁都戳戳有余。即便让外人来说，这山上长的棵棵树木也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枚枚银圆。大量的需求和高昂的利润催生出一个充满巨大风险和利益的职业——放排人。
　　每年伐木期间，放排人都会聚集在林场上，将砍伐下来的树木运到江边，扎成木排，顺着湍急的河流冲向出海口，然后再由着大海轮运到世界各地。虽然这工作看似简单，但实际上却需要莫大的勇气，树木扎成的木排庞大而沉重，在湍急的河流冲击下，根本无法掌握方向和距离，遇见急流，浅滩或者礁石，随时都会有颠覆的危险，换句话说，放排纯粹就是用命赌钱的营生。
　　放排的汉子也都是些无妻无子，无父无母的孤独汉子，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，为了博些富贵和钱财，自然甘愿冒险。而高额的酬劳和汉子们宽松的口袋，也让林场成为一个迥异于市镇集市的热闹地方。
　　虽说要带着大家到林场去热闹一下，但是路却还是教师爷带的。 对于教师爷，小榆越看越觉得迷惑，眼前这个背都有些佝偻的老人，竟然知道这许多事情，实在让他感到匪夷所思，虽然村子里都知道，这个教师爷早年间吃过官饭，拿过饷，但是眼见他对这些黑道东西都了如指掌，小榆本能的觉得他绝非大家所说的那么简单。
　　林场子不好走，艰难的山道只能牵着马匹通行，看着这崎岖的山路，众人的情绪却稳定了不少，鬼子的屁驴子肯定走不了这路，少了鬼子的威胁，大家也逐渐开始有说有笑起来。
　　“转过两道山梁，茂密的原始森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，崎岖的山路忽然变的平坦起来，见此情景，教师爷翻身上马，一抖缰绳，纵马向前冲去。众人见状，纷纷跟上。
　　在教师爷的带领下，大家冲过一道如屏障一般的丛林后，一副让人吃惊的景象顿时展现在大家面前。